嫁给快死的宁王冲喜，我被心上人秦小将军当街抢婚

第6章

庆功宴设在金碧辉煌的太和殿。

我到的时候，殿内已经坐满了人，觥筹交错，好不热闹。

我的出现，让殿内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
无数道目光，或同情，或讥讽，或好奇，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。

我目不斜视，在宫人的引领下，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裕王府的位置很靠前，就在太子下首。

太子萧承启看到我，皮笑肉不笑地举了举杯，“七弟妹也来了？七弟身子可好些了？”

“多谢太子殿下关心，王爷一切都好。”我屈膝行礼，语气不卑不亢。

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意外，挑了挑眉，没再说什么。

我刚一坐下，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。

我抬起头，正好对上萧景珩的目光。

他就坐在我对面，一身红色官服，衬得他面如冠玉，俊美非凡。

他的目光很复杂，有探究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
他的身旁，坐着一个身穿粉色罗裙的娇俏女子，正是苏绾莺。

她正小鸟依人地靠在萧景珩身边，为他布菜，脸上带着幸福而羞怯的笑容。

见到我看过去，她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错觉。

我淡淡地收回目光，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浅浅地抿了一口。

前世，我最怕的就是这种场合。

怕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，怕被别人当成笑话。

可现在，我的心却平静如水。

他们是他们，我是我。

我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宴会进行到一半，皇帝龙心大悦，当众宣布了一件事。

“威武大将军萧景珩，少年英雄，为国平乱，功在社稷。苏氏绾莺，温婉贤淑，在将军出征期间，侍奉老将军左右，至纯至孝。两人情投意合，实乃天作之合。”

“朕今日，便为你们二人赐婚。择日完婚，以告慰天下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
随即，便是山呼海啸般的恭贺之声。

“恭喜皇上！”

“恭喜威武大将军！”

萧景珩和苏绾莺立刻起身，跪地谢恩。

“臣（臣女），谢主隆恩！”

两人的脸上，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喜悦。

萧景珩紧紧握着苏绾莺的手，看向她的目光里，充满了爱意和承诺。

他们终于得偿所愿，成了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。

我安静地坐着，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，心中没有任何感觉。

我甚至还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面前的点心，慢慢地品尝着。

味道不错，甜而不腻。

“七弟妹似乎……一点也不伤心？”

太子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，带着一丝玩味。

我咽下点心，放下筷子，对他微微一笑。

“太子殿下说笑了。萧大将军与苏姑娘喜结连理，乃是天大的喜事，臣妾为他们高兴还来不及，为何要伤心？”

我的笑容，端庄而得体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
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他大概是想看我失态，看我哭闹，好看一出好戏。

可惜，我让他失望了。

“是吗？”他眯了眯眼，“本宫还以为，弟妹会念及旧情，心有不甘呢。”

“太子殿下多虑了。”我端起酒杯，遥遥对着萧景珩和苏绾莺的方向举了举，“臣妾如今是裕王妃，心中只有王爷一人。至于旧情……早已是过眼云烟，不值一提。”

我说得坦坦荡荡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萧景珩的身体，明显僵了一下。

他脸上的笑容，也淡了几分。

苏绾莺依偎在他怀里，看向我的目光，充满了得意和胜利。

太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终于不再自讨没趣，转头和别人说话去了。

宴会结束后，我准备离席回府。

刚走出大殿，就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
是萧景珩。

他一个人站在廊下，似乎在等我。

他身后不远处，苏绾莺正和几个官家小姐说着话，时不时地朝这边看过来。

“有事？”我停下脚步，语气疏离。

他看着我，月光洒在他俊朗的脸上，神情晦暗不明。

“你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
半晌，他才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，递给我。

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
“萧大将军，我想我们之间，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东西你拿回去吧，我不需要。”

说完，我绕过他，准备离开。

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
他的手很烫，力气也很大，攥得我生疼。

“楚云舒！”他低喝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，“你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吗？”

我用力挣开他的手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萧大将军，请你自重！我如今是裕王妃，你的弟媳！你三更半夜，拉拉扯扯，是何道理？”

“弟媳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自嘲地笑了，“楚云舒，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，你想嫁给那个病秧子吗？你敢说你对我，没有半分怨恨？”

“我为何要怨恨？”我反问他，“怨恨你当街抢亲，却抢错了人？还是怨恨你将我错认成苏绾莺，给了我一场空欢喜？”

“萧景珩，你是不是觉得，全天下的女人都该围着你转？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楚云舒离了你，就活不下去？”
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刀，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。

他脸上的血色，一点点褪去，变得苍白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有些慌乱地解释，“那天……那天是我不对，我认错人了，我向你道歉。”

“道歉？”我笑出声来，“萧大将军的道歉，可真是金贵。只可惜，我不需要。”

“我如今过得很好。裕王待我很好，裕王府，也比你那充满了算计和谎言的将军府，要干净得多。”

“你……”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，一张俊脸涨得通红。

“景珩哥哥！”

苏绾莺娇滴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
她提着裙摆，快步跑到我们面前，担忧地看着萧景珩。

“景珩哥哥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王妃姐姐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她说着，还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，仿佛我是一个会吃人的妖怪。

萧景珩立刻将她护在身后，看向我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和戒备。

“没事。”他对苏绾莺柔声道，“我们走吧。”

他拉着苏绾莺，从我身边走过。

擦肩而过的时候，我听到苏绾莺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，得意地说道：

“楚云舒，你输了。”

我没有理会她。

我只是看着萧景珩的背影，那个我追逐了整整一世的背影。

此刻，他离我那么近，却又那么远。

我忽然想起，前世在火场里，他扼住我脖子时，说的那句话。

“若有来生，求你放过我。”

萧景珩，你看。

这一世，我放过你了。

我也，放过我自己了。

回到王府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
我没想到，萧承嗣竟然还没睡。

书房的灯还亮着。

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

他正坐在窗前，对着一盏孤灯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听到我的脚步声，他回过头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宴会……还顺利吗？”

“顺利。”
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萧景珩找你了？”

我心中一惊，“王爷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那个人，就是个蠢货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道，“打了胜仗，又被赐了婚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。不来你面前炫耀一番，他怎么睡得着觉？”

他的语气，仿佛在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王爷说的是。”

“他给了你什么？”他又问。

我将在宫门口发生的事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

他听完，只是冷哼一声。

“算你还有点脑子，没收他的东西。”

“他那种人给的东西，都脏。”

我看着他，烛光下，他苍白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。

“王爷……为何对我这么好？”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
他转过头，深深地看着我，墨色的眸子里，仿佛有星河流转。

看了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。

“因为……”

“你和我很像。”

第7какая глава7

“像？”我有些不解。

我和他，哪里像了？

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，即便病弱，也依旧尊贵无比。

而我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尚书之女，被家族当成棋子，随意牺牲。

“我们都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，“被抛弃的人。”

我的心，被他这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
被抛弃的人。

是的。

我被萧景珩抛弃了。

而他，则被健康的身体，被本该属于他的自由人生，被整个世界抛弃了。

我们都是被命运遗弃在角落里，独自舔舐伤口的可怜人。

“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他移开目光，重新看向窗外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漠，“明天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
我不知道他说的硬仗是什么，但还是顺从地退了出去。

第二天，我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。

老将军夫人，也就是萧景珩的母亲，派人送来了帖子，请我过府一叙。

帖子上说，是为了感谢我当日在街上“成人之美”的“大度”。

这哪里是感谢，分明是鸿门宴。

我将帖子拿给萧承嗣看。

他只扫了一眼，便扔到一旁。

“想去就去，不想去就说病了。”

“臣妾想去。”我说道。

萧承嗣抬眼看我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
“哦？不怕她们给你下套？”

“怕。”我坦然道，“但有些事，总要当面说清楚。一直躲着，不是办法。”

前世，我嫁入将军府后，没少受这位老夫人的气。

她嫌我出身不够高，嫌我不能为萧景行带来助力，更重要的是，她和苏绾莺的母亲是手帕交，早就认定了苏绾莺是她的儿媳。

我的出现，打乱了她的计划，她自然不会给我好脸色。

这一世，我虽然没嫁进去，但到底还是因为我，让将军府和萧景珩成了满京城的笑柄。

她请我过去，必然没安好心。

但我不怕。

如今的我，是裕王妃。

我的身后，站着的是裕王府，是皇家。

“好。”萧承嗣点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，“有点胆色。”

“去吧，让小元子跟着你。谁要是敢欺负你，不必客气，直接打回去。”他慢悠悠地说道，“打残了，本王担着。”

有了他这句话，我瞬间底气十足。

我换了一身素雅的衣裳，没有佩戴任何华贵的首饰，只带了春桃和小元子，便去了将军府。

将军府还是和前世一样的气派。

门口的石狮子威风凛凛，朱漆大门上挂着“镇国将军府”的牌匾，彰显着这座府邸的赫赫战功。

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早已在门口等着。

见到我，她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，“老奴给裕王妃请安。王妃大驾光临，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。”

“嬷嬷客气了。”我淡淡道。

王嬷嬷引着我穿过前院，来到老夫人居住的松鹤堂。

堂内，萧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暗红色的福寿纹样锦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，看起来雍容华贵，却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厉。

她的下首，坐着即将成为将军府新妇的苏绾莺。

苏绾莺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，衬得她肤白貌美，楚楚动人。

她一见到我，就立刻站了起来，对我盈盈一拜，姿态放得极低。

“绾莺见过王妃姐姐。”

我没有看她，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萧老夫人屈膝行礼。

“云舒见过老夫人。”

萧老夫人没有立刻让我起身，而是端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撇了撇茶叶，晾了我好一会儿，才淡淡地开口。

“如今身份不同了，这声‘老夫人’，我可当不起。该是我给你行礼才是。”

她这话，明着是抬举，实则是敲打，讽刺我攀了高枝，忘了本。

我直起身，不卑不亢地笑道：“老夫人说笑了。您是景珩的母亲，是云舒的长辈。无论云舒身份如何，这份尊敬，是不会变的。”

我刻意加重了“景珩”两个字，果然看到萧老夫人的脸色沉了沉。

她最忌讳的，就是我和萧景珩那点不清不楚的过去。

“坐吧。”她放下茶杯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苏绾莺立刻殷勤地走到我身边，扶着我的胳膊，“王妃姐姐，您坐。”

她的手，冰凉滑腻，像蛇一样。

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，自己坐了下来。

“今日请王妃过来，一是许久未见，叙叙旧。二来，也是想当面谢谢王妃。”萧老夫人开口，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
“谢我？”

“是啊。”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绾莺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“若不是王妃当日大度，成全了珩儿和绾莺，他们这对有情人，怕是就要错过了。”

“绾莺这孩子，是我从小看到大的，知书达理，温婉贤淑。也只有她，才配得上我们家珩儿。”

她句句都在夸赞苏绾莺，贬低我。

苏绾莺在一旁羞红了脸，低着头，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。

“老夫人言重了。”我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“姻缘天定，非人力所能强求。我与萧大将军，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。谈不上什么成全不成全的。”

“说得好，有缘无分。”萧老夫人点点头，“你能这么想，就最好了。”

她说着，给王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
王嬷嬷立刻端上一个锦盒。

“这是我们将军府的一点心意，不成敬意，还望王妃不要嫌弃。”

我打开锦盒，里面是一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镯。

晶莹剔透，温润无瑕。

我认得这对镯子。

这是萧家祖传的宝贝，只传给长媳。

前世，我嫁给萧景珩的第二天，萧老夫人就当着满府下人的面，将这对镯子戴在了苏绾莺的手上，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难堪。

如今，她又把这对镯子拿了出来。

是什么意思？

炫耀？还是羞辱？

“王妃姐姐，这对镯子真好看，和您真配。”苏绾莺在我身边，用艳羡的语气说道。

“这是我们萧家的传家宝。”萧老夫人看着我，慢悠悠地说道，“原本……是该给珩儿的媳妇的。”

“只可惜，造化弄人。”她叹了口气，“如今，珩儿马上就要和绾莺大婚了。这对镯子，也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
她说着，就要从我手中的锦盒里，把镯子拿出来。

我猛地合上了盒子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在安静的厅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萧老夫人和苏绾莺都愣住了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们，笑了。

“老夫人说的是。这对镯子，确实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
“既然是萧家的传家宝，自然该由萧家的长媳保管。”

“我如今是裕王妃，是萧大将军的弟媳，论起来，也算是萧家的人。”

“这对镯子，既然到了我手上，那就是我的了。”

“怎么，老夫人是想从我这个弟媳手上，把传家宝要回去，送给一个还没过门的女人吗？”

我一番话，说得她们脸色都变了。

萧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气得嘴唇都在发抖。

“你……你大胆！”

“我怎么大胆了？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老夫人，您别忘了，我现在是皇上亲封的裕王妃！您送出去的东西，泼出去的水，哪有再要回来的道理？”

“您今天要是敢从我手上把这镯子抢走，明天，御史台的奏折，就能堆满皇上的御案！”

“到时候，是说我楚云舒恃宠而骄，还是说你镇国将军府，欺人太甚，连皇家王妃的东西都敢抢？”

我看着她铁青的脸，心中一阵快意。

前世，我就是太软弱，太在乎萧景珩的看法，才会被她们拿捏得死死的。

这一世，我谁也不在乎。

我只在乎我自己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萧老夫人指着我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“姐姐，您怎么能这么跟老夫人说话！”苏绾莺站了出来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“老夫人只是一时失言，您何必如此咄咄逼人！”

“你又算个什么东西？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？”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，“一个还没过门的妾室，也敢在本王妃面前指手画脚？”

苏绾莺的脸瞬间白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妾室！皇上已经为我和景珩哥哥赐婚了！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我故作惊讶，“可我怎么听说，皇上只是赐婚，并未言明是妻是妾啊？”

“以你的出身，嫁入将军府，最多也就是个贵妾。怎么，你还想当正头夫人不成？”

“你！”苏绾莺气得浑身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。

“谁说她只能当妾？”

萧景珩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。

他一身玄色常服，面沉如水，看到厅内的情景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
他先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萧老夫人，又将哭得梨花带雨的苏绾莺揽入怀中。
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用一种极其失望和冰冷的眼神看着我。

“楚云舒，我没想到，你变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
“尖酸刻薄，咄咄逼人。”

“你就这么容不下阿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