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用我彩礼给继母买车

第2章

我没有立即告诉李薇真相。

懦弱吧，也许是。我幻想着能有奇迹发生，我爸突然醒悟，把车退了，或者从哪儿凑够了八十八万。我甚至去查了二手车行情，发现即使是全新的宝马X3，落地就打八折，要亏十多万。

婚礼前三天，我爸终于打来电话，语气吞吞吐吐：“儿子，爸想过了，是爸不对。但车真的退不了，我跟你林姨商量了，我们这有十万存款，先给你...”

“十万？”我握紧手机，“剩下的七十八万呢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林婉的声音隐隐传来：“跟他说实话吧...”

“小默，你林姨...她怀孕了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两个月了，我本来想婚礼后再告诉你。”我爸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喜悦和愧疚交织的情绪，“她年纪大了，是高龄产妇，医生说需要好好养着。有辆车方便产检，以后带孩子也...”

“所以我的彩礼，成了你们家的孕产用车基金？”我打断他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。

“你怎么说话的！这也是你弟弟妹妹！”我爸又火了。

“我妈只生了我一个。”我冷冷地说，挂断了电话。

婚礼前两天，我不得不告诉李薇部分实情。我约她在我们常去的咖啡馆，从下午坐到华灯初上，才艰难地开口：“薇薇，彩礼那边...出了点问题。”

李薇正在搅拌咖啡的手停住了，抬头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怎么了？叔叔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吧？我妈今天还让我问问，婚礼当天是给现金还是转账，她们好准备...”

“没有彩礼了。”我终于说了出来。

李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爸把钱用了，给他老婆买了车。”我一口气说完，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。

李薇愣愣地看着我，好像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。过了大概一分钟，她突然笑了：“默默，这个玩笑不好笑。”

“不是玩笑。”我拿出手机，给她看我从亲戚那儿打听来的照片——林婉笑容满面地站在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前，朋友圈配文：“感谢老公的礼物，余生请多指教”，定位是宝马4S店，时间正是我把钱给我爸的第三天。

李薇看着照片，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这六年来省吃俭用，你加班加到胃出血，我为了攒钱三年没买过新衣服，我们像傻子一样拼命存钱...”她的声音开始颤抖，“结果这笔钱，成了你后妈的生日礼物？”

“薇薇，你听我解释，我爸他...”

“陈默。”李薇打断我，她的眼神让我心碎，“你告诉我，婚礼还能正常进行吗？两天后，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会来，我爸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彩礼还给我们，然后宣布给我们添三十万付首付。现在你告诉我，我爸妈要还什么？还个空气吗？”

我哑口无言。

“你们一家...在玩我们一家人吗？”李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砸在咖啡杯里。

“不，不是的！薇薇，我会想办法，我会...”

“两天时间，你去哪儿弄八十八万？抢银行吗？”李薇摇着头，慢慢站起身，“陈默，这婚...暂时结不了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慌了，抓住她的手。

“意思是，婚礼延期，等我爸妈冷静下来，我们再商量。”她甩开我的手，拿起包，“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，你也需要时间处理你的家庭问题。”

“延期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薇的眼泪不停地流，“陈默，你知道吗？我最难过的不是钱没了，而是你爸根本不在乎你的幸福，而你...你直到现在才告诉我。如果你早点说，我们至少能一起想办法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要结婚，酒店订了，请柬发了，婚纱照拍了...”

她说不下去了，转身冲出咖啡馆。

我追出去时，她已经拦了出租车离开。我站在街边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，感觉自己的人生也跟着一起消失了。

婚礼前一天，李薇的电话终于打通了，但接电话的是她妈妈，语气冷得像冰：“陈默，薇薇不想跟你说话。我们家商量过了，明天的婚礼取消。你家的行为，让我们无法信任。八十八万不是小数目，说用就用了，连声招呼都不打，你们家到底有没有尊重过薇薇，尊重过我们？”

“阿姨，这都是我爸的主意，我真的不知情！您给我点时间，我一定...”

“时间？给你时间继续骗我女儿吗？”李薇妈妈的声音陡然提高，“陈默，我告诉你，幸亏这事发生在婚礼前，要是婚礼后才发现，我女儿这辈子就毁了！你那个爸，还有你那个后妈，真是一家人进一家门，算计到骨子里了！”

“阿姨，您不能这么说，我和我爸不一样，我...”

“够了！请柬我们已经打电话通知亲友取消了，酒店那边我们家会处理违约金。至于薇薇，她不想见你，你也别来找她了。就这样吧。”

电话被挂断了。

我疯狂地回拨，但已经打不通了。我去她家找她，被她爸爸挡在门外：“小陈，回去吧。薇薇现在情绪不稳定，不想见你。你们的事...以后再说。”

“叔叔，求您让我见见她，我跟她解释...”

“解释什么？解释你爸怎么把你们的彩礼钱花光的？”李薇爸爸叹了口气，“小陈，说实话，我对你本人没意见。但这件事情，让我们看到了你们家的家风。我们不敢把女儿嫁到这样的家庭。你回去吧。”

门在我面前关上。

我在她家门口站到半夜，直到她邻居报警，警察来把我劝走。

那晚，我回到为结婚租的临时婚房——本来打算婚后住半年，等新房装修好就搬进去的。现在，满屋的喜字和婚纱照，都变成了讽刺。

凌晨三点，手机响了，是我爸。

“儿子，李薇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婚礼取消了？”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，“怎么会这样？不就是钱晚点给吗？她们家也太较真了！”

“较真？”我对着手机大吼，“那是八十八万！是我和薇薇六年的全部！是你答应保管却转手就花掉的钱！你现在说她们家较真？！”

“你吼什么吼！我是你爸！”他也火了，“再说了，怀孕的事我还没说你呢！你林姨怀孕了，这是喜事，你当哥哥的，不该表示表示吗？一辆车怎么了？”

“那是我的彩礼！不是给你老婆的礼物！”我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毁了我的婚礼！你毁了我的爱情！你知不知道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，林婉的声音传来，她大概抢过了电话：“陈默，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？我们养你这么大，用你点钱怎么了？再说了，那李薇要真因为这事不嫁了，只能说明她爱的是钱不是你！这种女人，不要也罢！”

“你闭嘴！都是因为你！你这个...”

我想骂她，但最后一点理智让我挂断了电话，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。

手机碎了，就像我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