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零辣妈：开局爆改反派大佬

第4章

“不懂。”林薇实话实说，“但我懂一点基础的生理和营养学。孩子底子虚，不能按正常孩子养。”她指了指那碗凉掉的米糊，“这个，营养不够，也难消化。”

周凛的眼神锐利起来：“那你说怎么养?”

“当精密仪器养。”林薇语出惊人，但眼神无比认真，“定时、定量、温度、湿度、能量输入，都要精确控制。第一步，物理降温，温水擦浴，避开胸口和脚心。第二步，补充电解质，温的淡盐水或者稀释的补液盐，小口多次喂。第三步，饮食换成易消化吸收的流质，比如熬得浓稠软烂的小米油，加一点点盐。退烧药，体温超过38.5再用。”

她的语速很快，条理清晰，指令明确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。

周凛深深地看着她，像是在评估一份极其重要的技术方案。最终，他点了点头，哑声道：“厨房在那边，东西都有，你…看着弄。”他第一次，把照顾儿子的主动权交了出去，虽然带着试探。

林薇二话不说，转身去了厨房。厨房不大，但锅碗瓢盆齐全。她快速扫视食材：一小袋米，几个鸡蛋，一点盐，还有一小罐白糖。她没动白糖，只舀了小半碗小米，仔细淘洗干净。

周凛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动作麻利地生火(用的是煤炉)，坐上小锅，加水，下米。她的动作并不像常做家务的人那样熟练，带着点生疏，但每一步都异常精准。水开，撇沫，转小火，盖上锅盖，只留一条细缝。然后她拿了一个小碗，倒了半碗开水凉着，又找了一个干净的小勺。

等待米油熬好的时间，她回到里屋，对周凛说：“打盆温水，要干净的毛巾。”

周凛默默照做。

林薇试了试水温，合适。她拧干毛巾，走到床边，动作轻柔地开始给小川擦拭额头、脖颈、腋窝、手心。她的动作很稳，很仔细，避开了容易受凉的关键部位。毛巾温热舒适，昏睡中的小川似乎感觉舒服了些，紧蹙的小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。

周凛站在一旁，看着林薇专注而轻柔的动作，看着她因为虚弱和忙碌额角渗出的汗珠，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，心底那根紧绷的弦，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，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米油熬好了，金黄浓稠，米香四溢。林薇盛出上面最精华的一层油汤，滴了两滴香油(在橱柜角落里找到的)，撒了一丁点盐，搅拌均匀，然后放在冷水里快速降温到温热适口。

她端着碗坐到床边，用勺子舀起一点点，轻轻吹了吹，送到小川嘴边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：“小川，乖，张嘴，吃点东西就不难受了。”

也许是食物的香气，也许是林薇温和的声音，昏睡的小男孩竟然迷迷糊糊地张开了小嘴，本能地吞咽了一小口。林薇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，动作轻柔又稳定。

周凛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这一幕，看着儿子一点点吞咽着食物，看着林薇专注而温柔的侧影，一种极其陌生的、混杂着酸涩和微弱希望的情绪，悄然涌上心头。多久了?多久没有看到有人能这样耐心细致地照顾小川了?

一碗温热的米油，林薇喂了小半碗下去。小川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。

林薇又用温水给他擦了擦脸和手，然后对周凛说：“体温暂时稳住了，让他睡吧。夜里注意观察体温变化。明天开始，饮食必须按我说的来，忌生冷油腻，少食多餐。另外，”她顿了顿，看向周凛，“家里太潮了，湿气重，对孩子气管和脾胃都不好，得想办法除湿通风。”

周凛沉默地点点头，看着林薇疲惫却明亮的眼睛，第一次主动开口，声音低沉而郑重：“你留下。月薪八十，包吃住。试用期…三天。”他终究还是留了一丝防备。

“成交。”林薇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犹豫。三天?足够了!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哐哐哐!”院门被拍得山响，一个粗嘎难听的声音在外面叫骂起来：

“周凛!你个狗娘养的!给老子滚出来!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?再不还钱，老子把你家这破门卸了当柴火烧!”

周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，眼神里的那点温度消失殆尽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压抑的暴戾。

林薇眉头一皱：“谁?”

“刘癞子。”周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赌鬼，高利贷。”

林薇瞬间明白了。好家伙!真是冤家路窄!她那个“未婚夫”竟然还跟周凛有债务关系?这小镇的人际关系网还真是“精彩”!

外面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，污言秽语不断，还夹杂着踹门的声音。

周凛捏紧了拳头，骨节发白，额角青筋跳动，显然在极力克制。他看了一眼床上被吵得不安稳、又开始皱眉哼唧的小川，眼中的戾气更盛，抬脚就要往外冲。

“站住!”林薇突然出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。

周凛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她，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
林薇却异常冷静，她甚至走到窗边，撩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果然是那个一脸横肉、眼袋浮肿的刘癞子，正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在踹门。

“你现在出去，无非两种结果。”林薇语速飞快，分析局势，“第一，你把他打趴下，他报警，你进去，小川怎么办?

第二，他把你打伤，或者闹得小川病情加重。无论哪种，都正中他下怀。高利贷要的是钱，是逼你就范的手段，不是真想跟你拼命。”

周凛眼神微动，戾气稍敛，但依旧紧绷：“那怎么办?让他这么闹?”

“交给我。”林薇放下窗帘，转身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冰冷的算计，“对付这种烂人，得用烂招。你，去守着孩子，别让他出来。无论听到什么，都别管。”

周凛愕然地看着她：“你?”

林薇没解释，快步走到厨房，拎起那个刚烧完水的铁皮水壶——里面还有大半壶滚烫的开水!她又抄起灶台边一个洗菜用的大号搪瓷盆。

“你干什么?!”周凛惊疑不定。

“泼人!”林薇言简意赅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凶狠，“放心，死不了人，最多脱层皮，让他长长记性!”

说完，她拎着水壶和盆，大步流星地穿过堂屋，走到院门口。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了铁栅栏门!

门外，正抬脚准备再次踹门的刘癞子被吓了一跳，看到是个面生的瘦弱姑娘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淫邪地笑起来：“哟?周凛那小子屋里还藏了个小娘们?长得挺水灵啊!怎么?他没钱还，让你来肉偿?”

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发出猥琐的笑声。

林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，眼神冷得像冰。她二话不说，抡起手里那个大号搪瓷盆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朝着刘癞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，狠狠砸了过去!

“哐当——!!!”

一声巨响!搪瓷盆结结实实拍在刘癞子脸上!巨大的冲击力加上盆底的弧度，直接把他砸懵了，鼻血瞬间飚了出来!

“嗷!!!”刘癞子捂着脸惨叫。
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林薇已经利落地放下盆，双手举起那个沉甸甸的铁皮水壶，对准刘癞子和他旁边的两个跟班，手臂用力一扬——

“哗啦——!!!”

大半壶滚烫的开水，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练，兜头盖脸地泼了过去!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河边的寂静!开水泼在皮肤上的剧痛让刘癞子三人瞬间跳了起来，像被扔进油锅的活虾，拼命拍打着头脸和身上，烫得原地乱蹦，鬼哭狼嚎!

“烫!烫死老子了!”

“我的脸!我的眼睛!”

“臭婊子!老子杀了你!”

林薇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空了的水壶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冷冽如刀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盖过了惨叫声：

“刘癞子，看清楚了!我叫林薇!周凛家新来的保姆!要钱，拿出白纸黑字的借据，去法院告!再敢来这门口撒泼放屁，污言秽语，”她掂了掂手里的空水壶，眼神扫过他们被烫得通红的皮肤，“下次泼的，就不是开水了。滚!”
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和绝对的疯狂。配合着地上三个疼得打滚惨叫的身影，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
刘癞子被烫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又惊又怒又怕地看着门口那个瘦弱却像煞神一样的姑娘。那眼神…太吓人了!比周凛那个疯子还吓人!这他妈哪是保姆?这是阎王爷派来的索命鬼吧?

“你…你给我等着!”刘癞子色厉内荏地嚎了一嗓子，在跟班的搀扶下，连滚带爬、狼狈不堪地跑了，哪里还敢提半个钱字?

林薇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土路尽头，“哐当”一声关上院门，落了栓。

世界瞬间清净了。

她靠在门板上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这才感觉手臂发软，胃里又开始翻腾。刚才那一下，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。

一转身，就看到周凛抱着被吵醒、正怯生生搂着他脖子的小川，站在堂屋门口。周凛看着她的眼神，复杂到了极点——震惊、难以置信、审视、还有一丝…不易察觉的悸动?

小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又带着点害怕地看着林薇。

林薇扯出一个有点虚弱的笑容，对小家伙说：“没事了，坏人被打跑了。”

然后她看向周凛，晃了晃手里的空水壶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：

“搞定。周工，晚饭我想吃鸡蛋面，多放一个蛋，补补体力。哦，对了，”她指了指院角，“那堆零件里有个旧的小电炉，修修还能用，比煤炉方便，省得你儿子总闻煤烟味。”

说完，她拎着水壶，径直走向厨房，仿佛刚才只是出去倒了个垃圾。

周凛抱着儿子，站在夕阳的余晖里，看着林薇瘦削却挺直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水渍和滚落的搪瓷盆，再看看怀里因为“坏人被打跑”而似乎不那么害怕、甚至对林薇有点好奇的儿子……

他沉默了许久，最终，抱着儿子转身进屋时，紧绷的嘴角，似乎极其微弱地、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
林薇说到做到。晚饭，两碗热气腾腾、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的面条端上了桌。一碗给周凛，一碗给自己。她吃得很快，但动作并不粗鲁，只是纯粹补充体力。

周凛看着自己碗里那两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，又看看林薇碗里同样两个，眼神复杂。这姑娘…倒是真不客气。他沉默地拿起筷子。

小川还在睡，烧退了些，但呼吸依旧有些重。林薇吃完，立刻又去厨房忙活。她把那台从零件堆里翻出来的小电炉拎出来，蹲在地上开始拆解。周凛靠在厨房门框上，看着她熟练地检查线路、清理触点、修复变形的支架。

“这个功率不大，放里屋角落，给小川温奶或者煮点小东西，比煤炉安全干净。”林薇头也不抬地说，手里的小螺丝刀灵巧地转动着。

“嗯。”周凛应了一声，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手上。她的体力透支得很厉害，脸色白得像纸，但那股韧劲却丝毫未减。

小电炉很快修好，插上电源，橘红色的炉丝亮起，散发出温暖的热量。林薇满意地点点头，又去找了块干净的布，仔细擦拭干净。

这一夜，林薇几乎没怎么合眼。她守着周小川，定时给他量体温(用周凛找出来的老式水银体温计)，用温水擦拭降温，观察他的呼吸和面色。

后半夜，小川的体温果然又有点反复，林薇果断地喂了一次稀释的退烧药，又喂了些温水。周凛几次进来查看，都看到林薇坐在小床边的小板凳上，背脊挺直，眼神清亮，像一只警惕守护幼崽的母豹。

凌晨时分，小川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，呼吸也平稳绵长了。林薇才靠在墙边，闭目养神，但神经依旧绷着。

天蒙蒙亮时，林薇被一阵压抑的、细小的啜泣声惊醒。她睁开眼，发现是小川醒了。

小家伙大概是做了噩梦，也可能是身体不舒服，正缩在被子里，小声地抽噎着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，像受惊的小鹿，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林薇，带着明显的陌生和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