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军婚：我那疯子老公是大佬

第2章
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温知意听到了敲门声。

准确地说，不是敲门。

是有人用脚后跟在门板上踹了两下，同时喊了一嗓子，"霍营长，该吃饭了，把门栓打开！"

声音粗粝响亮，带着常年在高原上吹风吹出来的沙哑质感。

温知意从地上爬起来，浑身骨头咔咔响。

在水泥地上坐了一整夜，她十九岁的新身体提出了严正***。

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看了一眼墙角。

霍长淮还在那里。

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，从蜷缩变成了侧躺，脸朝着墙壁，背对着她。

呼吸频率大约每分钟十六次，在睡。
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在一种介于昏迷和浅眠之间的灰色地带里漂浮着。

不是自然睡眠，是身体在极度应激之后的强制关机。

温知意收回视线，走过去开了门。

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端着一个搪瓷盆，盆里是两个杂粮窝窝头和半碗萝卜条咸菜。

看到温知意的瞬间，那汉子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住。

他瞪大了眼睛，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三遍，目光最后落在她完好无损的脸上和脖子上，嘴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。

"你……你没事？"

温知意冲他笑了一下，"你是负责照顾霍同志的看护兵？"

"啊，对，我姓周，老周。"黑脸汉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"你，你真没事？一根头发丝都没少？"

"没事。"

温知意伸手接过搪瓷盆，"他昨晚发作之后就安静下来了，后半夜睡着的。现在还在睡，你先别进去。"

老周往屋里探了探头，看到霍长淮靠墙躺着的侧影，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
"稀奇了。"

他搓了搓手，压低声音，

"你不知道，他发起病来三个大小伙子都摁不住，上个月把我第三根肋骨给踢折了，我打了石膏才刚拆。你一个小丫头片子，在那屋里待了一整夜，他愣是没碰你？"

温知意把搪瓷盆搁在门槛边上，捏了捏窝窝头的硬度，心里已经在计算热量和营养配比。

"他不是故意要伤人，"她说，

"发病的时候他分不清现实和记忆，你靠近他，他会把你当成威胁来源。你越用力按他，他反抗越厉害。"

老周愣了一下。

"你咋知道的？"

"我猜的，"温知意面不改色，"他看起来像打过仗的人。"

老周咧了咧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
"行吧，嫂子，反正你小心点。我就在隔壁屋住，有啥事你喊一声。"

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，犹犹豫豫地加了一句，"对了，一会儿可能有人来找你，你做好准备。"

温知意问，"什么人？"

"后勤那边的，"老周的表情微妙起来，"昨晚上的动静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"

他说完就走了，走路的姿势有点歪，左边的肋骨显然还没好利索。

温知意把搪瓷盆端进屋，在离霍长淮三米远的地方放下，然后开始收拾房间。

碎木头一块块捡起来，按大小分类码在门口。

能拼回去的桌板和凳腿另外放。

棉絮和碎布头归到一堆。

步枪零件她没动，只是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。

她收拾得不快，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小，没有制造任何突兀的响动。

这是刻意的。

患者在浅眠期的环境信息处理阈值极低，突然的声响会直接触发惊觉反应。

但完全无声也不行。

适度的背景音可以帮助建立环境安全感。

所以她一边收拾，一边轻轻哼了一段旋律。

没有歌词，只有调子，很慢很慢的，像水流过石头。

哼了大约十分钟。

墙角的那个人翻了个身。

温知意的动作没有停顿，手上继续叠碎布，余光扫过去。

他翻过来了，面朝她这个方向，但眼睛还闭着。

嘴唇动了一下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几个音节。

温知意听不清楚。

她没有凑过去。

只是把旋律又哼了一遍。

院子外面忽然响起了好几个人说话的动静，由远及近。

温知意停下手里的活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站起来。

来了。

老周说的"后勤那边的人"，来了。

她走到门口，正好看见三个人穿过院子朝这边走来。

打头的是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，戴着帽子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在体制内混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四平八稳。

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干事模样的人，一个拿笔记本，一个拿搪瓷缸子。

拿搪瓷缸子的那个手里还提了一袋东西，看形状像是几个苹果。

温知意在心里迅速做了判断。

这个阵仗，不是来慰问的。

是来劝退的。

果然。

那个发福的中年人走到近前，先是上下打量了温知意一眼，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
"你就是温知意同志吧？我是分区后勤处的蒋主任，来看看你。昨晚辛苦了，没吓着吧？"

温知意点了下头，"蒋主任好。"

蒋主任叹了口气，把手背在身后，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。

"小温啊，我就跟你说实话吧。霍长淮同志的情况你也看到了，这个病啊，不是一般人能伺候的。我们之前也安排过几个看护，都撑不了多久。你一个小姑娘家，还这么年轻……"

他顿了一下，观察温知意的反应。

温知意的表情很平静，既没有哭，也没有害怕，甚至没有松一口气。

这让蒋主任微微皱了皱眉。

"组织上研究过了，"他继续说，

"这门婚事，如果你觉得为难，可以解除。我们可以给你重新安排，县里的农场正缺人手，条件虽然艰苦了点，但至少安全。你看……"

"谢谢蒋主任关心。"

"我既然嫁了，就不打算走。"

蒋主任的笑容凝在嘴角。

"他是我丈夫。"温知意说，"照顾他是我分内的事。"

蒋主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，脸上那层关切慢慢褪下去，底下露出来的东西不太好看。

"那行，"他说，"小温同志觉悟很高嘛。那我就不多说了，有什么需要跟后勤提。"

温知意站在原地没动。

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墙拐角后面，她才慢慢转过身。

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隔壁窗口，半个身子探出来，偷偷冲她比了个大拇指。

温知意冲他笑了笑，转身走进屋里。

她走到霍长淮面前蹲下来，仔细看了一眼他的状态，还在睡。

但眉心的褶皱比刚才松了一点点。

温知意在心里默默排了一张表。

蒋主任是后勤处的，后勤处归口分区副政委分管。

副政委姓钱，钱中柏。

她在原身的记忆里没有找到太多关于这个人的信息，但在她自己作为现代军事史研究者的知识库里，这个名字有一个非常模糊但确实存在的注脚。

那场秘密行动失败后的追责报告里，执行方的上级审批链条上有一个被涂黑的签名。

后来解密的档案里，那个签名对应的名字就是钱中柏。

温知意站起来，把蒋主任带来的那袋苹果拎到桌边。

她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她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需要治愈的病人。

还有一个不希望这个病人好起来的人。

窗外传来远处操练场上哨子的尖锐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