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零：大队长闺女逼我钻玉米地

第1章

1975年，腊月。

靠山村知青点。

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里，陈安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，浑身烧得跟火炭一样。

他刚睁开眼。
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，前世今生的记忆疯狂对冲。

上一秒他还在出租屋里熬夜看小说，下一秒就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病秧子。

穿越了。

穿到1975年。

穿成一个下乡插队、全村垫底、马上就要饿死冻死的废物知青。

“好家伙，别人穿越带系统带空间，我穿越带高烧带饥荒。”

陈安想笑，嘴唇干裂得扯出血丝来。

他撑着胳膊坐起来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破棉被薄得能透光，炕早就凉透了，灶膛里连一块柴火渣都没有。

肚子里空空荡荡，胃在痉挛。

他翻遍整间屋子，最后在灶台角落的破碗底下，找到半个黑面窝窝头。

硬得能砸核桃。

但这是他全部的口粮了。

陈安把窝窝头捧在手心里，还没来得及往嘴边送。

“砰！”

门被一脚踹开。

寒风灌进来，连带着一股子旱烟味。

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歪着脖子晃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。

赵二狗。

原主记忆里的“熟人”。

靠山村有名的二流子，好吃懒做，专欺负老实人。

“哟，还没死呢？”赵二狗斜着眼打量他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窝窝头上，嘴角往上一歪，“这啥？藏着掖着呢？拿来我看看。”

陈安捏紧手里的窝窝头。

他知道这年头的规矩，也知道原主以前挨过多少欺负。但他不是原主。

“这是我的。”陈安嗓子哑得厉害，声音发飘，但语气没含糊。

赵二狗愣了一下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
这个病秧子，以前被扇嘴巴都不敢吭一声，今天居然敢犟嘴？

“你的？”赵二狗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陈安，你小子脑子烧糊涂了吧？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，吃公家的粮，住集体的房，还跟老子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他说着，大步上前，一把就把窝窝头从陈安手里夺了过去。

动作又快又狠。

陈安本能抓住他的胳膊，想抢回来。

但他这副身板实在太弱了。

赵二狗反手一推，陈安整个人就往后栽倒，后脑勺磕在炕沿上，眼冒金星。

“就你这小身板，也配跟老子抢东西？”赵二狗把窝窝头塞进嘴里，三两口嚼碎了咽下去，拍拍手上的渣子，看着地上的陈安。

“我劝你啊，识相点。这靠山村不是你们城里，没人罩你。”

赵二狗身后的小子嘿嘿笑了几声，跟着附和：“二狗哥说得对，你这身子骨，怕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。”

两人笑着出了门，把本来就破的门板晃得哐当响。
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陈安靠着炕沿坐在冰冷的地上，后脑勺传来钝痛。

他没说话，也没骂娘。

嘴里泛着血腥味，肚子空得发疼。

他垂下眼，看着自己瘦得跟鸡爪似的手指，握紧拳头。

骨头缝里都在响，但力气还不如个10岁小孩。

穿越第一天，口粮被抢，人被打翻在地。

“行。”陈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“这笔账，我先记下。”

他没有时间沉浸在屈辱里。

活下去，才是眼前最要紧的事。

同一时间，距离知青点几里地的大队长家里，正在上演另一出好戏。

“哐当！”

一个搪瓷脸盆从屋里飞出来，在院子里滚了好几圈。

然后是碗碎的声音，还有一个姑娘尖利的吼叫。

“我不嫁！打死我也不嫁！”

林秀秀站在堂屋中间，两条乌黑的麻花辫散了一半，杏眼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攥着一只鞋底子。

大队长林大军坐在桌边，满脸褶子拧在一起，旱烟袋敲得桌面咚咚响。

“你个死丫头！反了天了！”

林大军的老婆赵翠花抹着眼泪在旁边哭：“造孽哦，养了十八年的闺女，翅膀还没硬呢就敢砸家里的碗了！”

“我就砸！”林秀秀把鞋底子往地上一摔，“李富贵那个王八蛋，上一个媳妇就是被他打跑的！全公社都知道他打老婆，你们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？”

林大军猛地站起来，旱烟袋杆子指着林秀秀的鼻子：

“你给我闭嘴！李家出了五十斤棒子面，还有两块钱彩礼！五十斤棒子面你懂不懂？你弟还在长身体，全家上下揭不开锅了！”

“那你卖儿子去啊！”林秀秀吼回去。

这话把林大军气得嘴唇直哆嗦。

赵翠花扑上来就要揪林秀秀的头发：“你个赔钱货！白眼狼！”

林秀秀往后一躲，被桌角绊了一下，踉跄两步撞到墙上。

但她还是梗着脖子，眼眶红了一圈，愣是一滴泪没掉。

“妈，你别逼我。你要是非逼我嫁李富贵，我就去跳后山那个水塘子。”

赵翠花的手僵在半空。

屋里静了。

林大军的旱烟袋举在半空，手指微微发颤。

他看着自己这个小闺女——十八岁，从小脾气就烈，像头小老虎。

村里男娃都不敢惹她，隔壁庄子的二流子调戏她被她拿扁担追出去二里地。

他了解这个闺女。

她说得出就做得到。

但了解归了解，五十斤棒子面也是实打实的。

林大军把烟袋放下来，坐回条凳上，语气反而没了火气，变成一种更让人发毛的平静。

“老大，老二。”

门口探头探脑的两个儿子应了一声。

“把你妹关柴房里去。关到后天。”

林秀秀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后天李家来接亲。”林大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，“她愿意也得上轿，不愿意也得上轿。绑也给我绑上去。”

“爹——！”

“拉走。”

林大军没回头。

赵翠花抹着泪上去拽林秀秀的胳膊，她大哥林建军从另一边架住她，两个人连拖带拽往院子后面的柴房去。

林秀秀挣扎、踢打、骂人，指甲在她大哥手背上抓出两道血印子。

“爹——！”

林大军头也不回。

林秀秀挣扎、踢打、骂人，指甲在她大哥手背上抓出两道血印子。

但没用。

柴房的门板在她面前合上。

门闩落下，上了锁。

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
柴房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有门板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惨白的月光。

空气里是劈柴的松木味儿，还有陈年灰土的呛。

林秀秀蹲在柴火堆里，背靠着墙，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
她没哭。

十八年了，她在这个家里哭过几回，没有一次管用。

她仰起头，看着柴房那扇小窗户。

窗框是木头的，钉了两根横条，年久失修，有一根已经朽了大半。

“我死也不嫁那个畜生。”

林秀秀牙一咬，她起身，在地上摸了一圈，摸到一根劈柴棍子。

棍子头抵住窗框，使劲往外撬。

木头吱嘎吱嘎地响，她怕声音太大被人听见，撬一下停一下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
十来分钟。

她把棉袄袖子裹住手，把窗框上的碎碴子掰干净，侧着身子从窗户里钻了出去。

外头的风跟刀子一样割脸。

林秀秀顾不上冷，猫着腰贴着墙根跑。

她不敢走大路，专挑田埂和沟渠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方向摸。

跑到村口那片收完的玉米地附近时，她停下了。

地里还堆着没拉走的苞米秸秆垛子，堆得老高，人钻进去根本看不见。

她正要往里钻，余光瞥见秸秆垛边上趴着个人。

不，是半跪着。

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年轻男人，穿着件打满补丁的军大衣，正用发抖的手扒拉树皮。

是知青点那个陈安。

林秀秀认得他。

全村最惨的知青，天天被人欺负，听说这几天发高烧，连口热水都喝不上。

此刻陈安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，整个人摇摇晃晃，眼看就要栽倒在雪地里。

但即便是这副狼狈模样，也藏不住那张脸。

五官是真俊。

刀裁似的眉眼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条利落。

只不过颧骨凸出，脸颊凹陷，生生把一副好皮囊糟蹋成了这样。

林秀秀来不及多想。

身后远处传来狗叫声，还有手电筒的光在晃。

是她爹派人找她了。

“完了。”

林秀秀心里咯噔一下。被抓回去，这辈子就完了。

她看向陈安。

陈安也抬头看她，高烧烧得眼睛都有些发直。

就是这一眼。

林秀秀不知道哪来的劲儿，一把拽住陈安的胳膊，连拖带拽把他往苞米秸秆垛深处塞。

陈安被她拽得踉跄，还没搞清楚状况，一只带着薄茧的手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

“别出声！”

林秀秀压低嗓子，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。

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，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皂角香。

陈安没动。
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

这具身体的全部力气加起来，还不够挣开一个十八岁姑娘的手。

外面的狗叫声越来越近。

手电筒的光扫过秸秆垛表面，有人在喊：“秀秀！你给老子出来！”

是林大军的声音。

林秀秀把陈安往秸秆深处又按了按，自己缩成一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过了好一阵，脚步声和狗叫声往东边去了。

第一波搜查过去了。

林秀秀松开捂住陈安嘴的手，靠在秸秆堆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她偏过头看陈安。

月光从秸秆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这个年轻知青苍白的脸上。

“陈安。”她喊他。

陈安喘着粗气，声音颤抖：“……干嘛？”

林秀秀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

水灵的杏眼里头，有倔强，有不甘，有豁出去的狠劲儿，还有一点点极淡的羞意。

“我问你一句话，你老实回答。”

“……你说。”

“你想不想活过这个冬天？”

陈安愣住了。

林秀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，眼眶红了一圈，声音却稳得出奇：

“陈安，我爹要把我卖给隔壁村的李富贵，五十斤棒子面的彩礼。那个畜生打死过老婆，我嫁过去就是去送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给自己攒最后一口气。

“反正我这条命也是被逼到绝路了，不如……不如便宜你。你今天要了我，李富贵就不会要我了。”

秸秆垛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。

陈安看着眼前这个姑娘。

十八岁，火辣辣的身段裹在花棉袄里，两条麻花辫散了一半搭在肩上，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，咬着下唇，又倔又烈。

她闭上了眼睛。

睫毛在抖。

颤抖的手指摸到花棉袄最上面的布扣子，一颗一颗地解。

就在这时。

陈安脑海里骤然炸开一道声音。

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：

叮——检测到当前宿主处境，红颜羁绊系统激活中……

正在扫描目标对象……扫描完成。

恭喜宿主，触发首位红颜绑定。

陈安瞳孔骤缩。

林秀秀的第二颗扣子，已经解开了。